2000年10月21日老同学的来信

庆丰:
你好!来信已收到。相别四年多我们又能互相联系上,真可以说也是一种缘分。从我们上小学三年级时到初中,我们几乎都是同学,彼此也应该了解。我家现在还有我们读四年级时的照片,那时学校还没盖楼,我们是在一个花台那里照的像,那时你个子小站在花台上,我站在下面,我在前你在后,我们都带着红领巾,你昂着头我却低着头,样子很可爱,不知你是否还记得?

自毕业以后,那时学校没有包分配,准备实习,那时我觉得实习还是给别人做事儿,也学不到什么东西,刚好学校安排愿意去打工的可以到主任那里报名,但是我就选择了出门打工,我是这样想的,与其在这里实习还不如出去打工,边工作边实习,还能更早的了解社会,于是我从爸妈那里骗了1000元钱(因为当时我家人不同意我出门打工)带上一些简单的行李就随着老师来到了广东东莞一家小型工厂,叫东莞市盐业公司,因为是刚出来,对这里的环境也不了解,幸好公司里有人给我们安排住宿。你知道那是什么宿舍吗?进去一看全是乱七八糟的书、报纸、垃圾一大堆,没办法,我们大家又一起扫干净了所有的垃圾,又买了被子,铺在床上,总算过了第一个夜晚。那时我们也不知道这里好不好,只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生的事物,都是很好奇的,特别是这里的人说广东话,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,觉得很有趣,有时我们也跟着学,逗得那些人都笑我们。

在这里不知不觉的过了几个月,对周围也有了一定了解,也发了二个月的工资,那只有三、四百元,因为刚出来,第一次拿工资,也不在乎多少,觉得已经很满足了,一种有个人买了一个录音机,我们一下班,晚上就在宿舍把收录机音量开到最大,就跳起舞来。那时过得真是很愉快,还把它当作在学校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,这些美好的回忆已经过去四年了,我还一直都记得很清晰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人的愿望和志向也高了,三四百元根本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了。于是我费了千辛万苦,终于找了一家五金厂,在里面作冲床开机。因为机器运作时,声音很大,人在里面对面说话根本听不到。刚开始进去时有些受不了,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。说真的,我觉得上班比下班好,上班可以做些自己固定的事,还可以和同事之间说话聊天,因为我们那个厂不是很严,后来又干了一段时间把我调了包装部,那里不吵不闹,还有很多小姐相伴。下了班,除了睡觉就是吃饭,很无聊,所以那时我总觉得上班要比下班好。

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大概在那里干了半年,总觉得时间对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摧残,当时我也试着寻找我人生的另一半,但大都以失败告终。那时我在厂里认识了一位四五十岁的湖北武汉的磨具师傅,真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能和一个老头子相处且兴趣相同。当时我向他借一些磨具方面的书看,那时我很认真,就像在学校学习我们的考试课文一样,当时确实让我振奋了一段时间。但由于在此之间拍拖的失败,心里和工作的压力,我又转了一个厂,但都不是很满意,此后又和那位师傅通过几次信,后来我说我要回家了,也就失去了联系。

1999年初,我的同学说他们厂要人,(在我转厂之间,他也转了厂),我就很顺利的进了这家名叫通华液晶有限公司的厂,是这个厂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,也是这个厂让我打下了基础,才有机会进现在这个厂,亿都公司。在这四年里我共转了四个厂,带现在这个是第五个。在这几年里,我是从员工做起,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的,其中的心酸可想而知。在这四年的历程中,我也学到了一些经验,也受过别人的骗,也曾被别人打过,还被抓过派出所,这些所谓的酸甜苦辣我都经历过,但也都成了过去,从中我也学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。

今天给你写信时,刚好听到了收音机里谈到的一个话题是关于“初恋情怀”,很多人打电话过去谈论的都是自己的初恋,我也被他们的情怀所感动,同时,也想起了自己的一段经历。因为打工和生活是联系在一起的,生活本来就充满着寂寞和等待,也带着些无奈,我曾想起那个老师傅问我一个问题,他说:什么是生活?当时我回答不上来,过了一阵子他说:生活就是平平淡淡,反反复复。这简单的八个字把生活的描述的身临其境。所以每当我空余时间里就想起了我初中的同学,其实说出来你也都知道,她叫张继红,她就是我的初恋。当时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爱,也不知喜欢她什么,只是一种萌芽状态。还有一个和她很要好的同学叫邓晓玲,你也认识。那时我坐在她的后一排,每次上课做作业时,相互讨论过一些问题,渐渐的别人以为我和她有点儿关系。但在我心中,我只把她当作很合得来的要好异性朋友、同学,根本没想到要做女朋友。而我和张的座位却离的很远,也没有机会和她说过话,即使下了课,也没有勇气接近她,那时胆子很小。在这方面也没有经历,更是害怕,也只好把对她的这份爱意深深埋在心底,直到毕业后的有一天,我们在九集镇相见,我鼓起勇气对她说:我们都已经毕业了,以后相见的时间就不多了,不如我们去照相吧,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。她答应了,可是到了照相馆,那里的人说机器坏了,只好又出来了。在走出照相馆的门口,我真想对她说:我喜欢你,可我的嗓子好像哑了一样,始终出不了声。

读中专的时候,我从邓晓玲那里知道了她读书的学校,也曾通过几次信,但都只是平平的问候,直至我出来打工的第一年里,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,向她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所谓情书,可得到的回音却是,她说:邓晓玲比较适合我。天啊,这这么多年的暗恋却换来梦中情人这么一句话。当时我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,但从她的信中我也知道其实她对我也有点儿意思,于是我在回信中说我对你是真心的,为了表示对你的真心,我决定再也不给邓晓玲书信了。可是从那以后,也没有收到她的回音,更没有了邓的消息,就这样时间一晃就过了三、四年。

今年年初我终于回到家,家里的朋友同学也不知去向,最后从王海英那里知道现在的邓晓玲已成为别人的妻子,而张继红却还是个未知数。如果庆丰知道的话可否告之一二,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的比我好就行了。过去的陈年往事,只是当作一种回忆,把她说给多年的故友想与你一同分享这段美好的经历,也希望听到你的浪漫情史,今天的话题就到这儿,下次见聊。

友:陈学明
21/10.2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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